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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709全纪录
708晚上回公司听取汇报:“明天call time 6点,随公司出租车出城;你驻守武吉免登,巫青团成员早上10点将在那里开始游行至默迪卡体育场;你没有摄影师,中午新闻做电话连线;见机行事,注意安全。”
电话连线?出道第一次。总有第一次的时候。
晚上把之前收集的资料再看一遍后,熄灯睡觉。
709一大早,吉隆坡上演“7月围城”。通往市区的主要道路关闭,顶着“首要媒体”的出租车,也不是万灵丹,同样兜了大圈,才抵达设在篮总的临时新闻站。
我从篮总开始步行,沿着单轨火车路线,经过前半山芭监狱侧面,一路往武吉免登走去;途中碰到几名同行与我逆道而行;我礼貌性跟他们点点头笑一笑;一名摄影记者随口问:“Where are you from?”,我随口回答“8TV”;他给了我一个大拇指,我再一次点点头笑一笑,继续向前走。
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路线,在这个星期六,显得格外陌生,一车难见,犹如空城。
8点40分抵达武吉免登中心,在静静等待过程中,陆陆续续碰到同行。
9点后,各种讯息陆续开始流传。有说改为10点半开始;有说巫青团长凯里1点才会出现;有说集会改为12点半举行;基本上没人能推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,唯有紧盯四处:单轨火车站武吉免登站前、购物广场大门前、小巷子等,都是集会者有可能突然冒出的地方。
10点、10点半、11点,依然看不到红衣大军踪影,看来真的延迟到12点半才举行了。
那我的电话连线怎么办?
“你就把集会延后举行和现场看到的发回来吧。”
我坐在麦当当里,提笔写着第一轮电话连线、约90秒的初稿;心想集会者有可能随时出现,所以写了好几个版本:延后举行冷清清一则、红衣大军刚刚出现准备开始游行一则、游行队伍已经经过了XX路一则。
最后派上用场的,是“延后举行冷清清”。
12点半,坐在店铺之间的楼梯口,准备出道以来的电视新闻现场电话连线处子作。
主播:“……我们马上联络人在武吉免登的本台记者卢鼎胜,来了解哪里的最新情况。鼎胜,你现在掌握到的最新消息是什么?”
我:“是的,主播。我现在人在吉隆坡武吉免登,这里的车流量和人潮比平常的星期六,明显地减少。原本计划在今天早上10点举行的巫青团爱国大集会,并没有如期举行,我掌握到的最新消息是集会将延迟到12点半、也就是这个时候举行;而被警方禁足市区参加大集会的巫青团长凯里,也有可能会出现,率领巫青团团员和支持者,从武吉免登游行到默迪卡体育场;不过到目前为止,现场还是没有看到巫青团成员的出现,这里冷冷清清,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;所以巫青团爱国大集会会不会在武吉免登举行,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。另外,目前单轨火车还是会在武吉免登站停站,让乘客上下火车车厢;好的,以上就是八度空间记者卢鼎胜在武吉免登为你掌握到的最新消息,把时间交给棚内主播。”
啊!第一波任务完成。大口大口吸气。
不过这还不是功成身退的时候,12点55分还有一轮电话连线。
主播:“……我们现在马上连线人在武吉免登的记者卢鼎胜。鼎胜,巫青团成员已经出现在武吉免登了吗?”
我:“是的主播,巫青团成员还是没有出现在武吉免登。原本计划在10点举行的巫青团爱国集会,延迟到12点半举行,不过一直到现在,巫青团成员还是没有出现在武吉免登。武吉免登是我国旅游热点,每到周末都成为国内外游客游玩和购物的好去处,今天的人潮显得减少许多,不过由于单轨火车经过武吉免登站时还会停站,让游客上下车厢,因此在这里还是可以看到零零散散的游客。好的,以上就是八度空间记者卢鼎胜在武吉免登为你掌握到的最新消息,把时间交给棚内主播。”
啊!再次大口大口吸气,总算完成任务。
要来的,始终要来。1点20分,巫青团成员不知从何处“空降”而至,一群人出现在武吉免登路中央;大伙围着一辆黑色休旅车,换上刚拿到印有“爱国者”字眼的红色T恤,不到几分钟,就聚集了几百个人。
1点40分,巫青团长凯里出现了;他站在休旅上向集会者说话,激起他们的高昂情绪。
1点53分,大伙开始迈步前进。
2点,天下起雨。
游行队伍走走停停,怎样也走不出武吉免登路口,开始纳闷;直到两辆联邦后备队水炮车缓缓驶进武吉免登路,阻挡红衣大军前路时,似乎明白他们走走停停的原因了。
一切,好像依循写好的剧本进行。
2点40分,警方发射第一轮催泪弹;凯里和几名集会者被逮捕;警方发射第二轮水炮;双方交涉;3点半,收工。
好像有人高喊:“Cut!放饭,收工。”
没啥精彩,开始步行到离武吉免登不到3百公尺的同善医院前支援同事;唯黄衫军和警方正僵持不下,尽管同事就在不远处,但却无法进一步接近他,望“他”莫及。
在武吉免登路采访完毕的同行,几乎全部走进开放给媒体“避风头”的Swiss Garden Hotel,等待紧绷气氛逐渐散去,再打算回公司的回公司,走去半山芭路的回半山芭路。
感觉安全了,我走出酒店,开始朝富都车站走去;这时候,隔着一条街的同善医院范围内飘起烟雾;下一个画面,警方进入医院范围追捕集会者。
也就是因为事情活生生发生在眼前,才能深刻感受到底政治人物是怎样睁大眼说大话、一个大话掩盖另一个大话。
也算是,不虚此行。
4点多5点,集会结束;好不容易找到同事,两人边走边谈,两人不禁问:“回到公司,还要写稿吗?”
6点多回到公司,听了老板的指示,开始写稿、唸稿、剪稿。
晚上8点,八度空间华语新闻直播,向60万观众收视率挺进。
晚上8点半,新闻直播结束;老板买了饭,和同事排排坐在公司吃晚饭。
晚上9点,回家休息。
一天下来,在15个小时后,大脑神经第一次侦测到“累”的感觉。
累。但很值得。
吴小莉曾经说过:“当大事发生时,我存在。”
当电视新闻记者快一年了,第一次站在新闻最前线,吴小莉这一句话,不停萦绕在脑海里。
当大事发生时,我存在。
(以上照片由笔者拍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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